日書隨筆

細節為真相之父:時間的女兒/約瑟芬˙鐵伊

  因著前陣子臉譜的特惠方案,於是又買了一本《時間的女兒》。翻開來與舊版一對比,的確改了一些在舊版並不是很通順的句子。順帶一提,看到舊版的一些句子時,我忍不住懷疑當時的我是如何圇匢吞棗的將整本書吃下去,還得以震撼於鐵伊這樣一場超水準的推理演出。
  這或許可以歸功於從小「崇洋媚外」的性格,我幾乎是開始看書時就開始看翻譯書,因此相較於一般人,對翻譯語句比較可以釋懷(?),但雖說如此,英文倒也沒有因此而好到姥姥家去。也或許單純只是初初面對一個了不起的作品所感受到的震驚。


  那樣的震驚體驗幾乎便是印象深刻的來源。而眾多的文字記敘也不停的在這一個震驚經驗上書寫與探討:恆定的空間、單一的病床、數位訪客,與一樁歷史謎案。這些元素,已經有太多人說過。而我只能想著,這是一個沒有飛車追逐、沒有男歡女愛、沒有隱藏財寶的翻案故事。
  它難以被改編成電影,如同現在的許多暢銷書。有些時候我很納悶,到底我們是為了電影看書,或是為了書而去看電影?然而這樣一想,眼前浮出的卻總是《時間的女兒》被改編成電影的模樣。我彷彿可以看到葛蘭特探長作為一個敘述者,而理查三世時期的故事則穿梭在蒼白的病房之間。那樣的畫面很強烈,卻也很安靜--相較於熱熱鬧鬧的,嗯,達文西密碼們。
  重看一遍《時間的女兒》,引起我注意的不再是歷史與探查的交織,也不再是時間的大挪移與空間的穩固不變,而毋寧是歷史本身。歷史,以及它的細節。

  「徒有歷史的形式未必是真正的歷史。真實的歷史在服飾帳簿,私房錢花費,私人信件和地產紀錄裡。」

  藉由小說中年青羔羊、助手布蘭特之口,我好像聽到了歷史學家約瑟芬˙鐵伊說出了她的信念。歷史,或者我們說,真正的歷史,存在於細節之中:一頂帽子多少錢、羊毛與海貍皮的差別在哪裡(噢是的,這是《維梅爾的帽子》所使用的手法),或者甚至是通勤與大眾文學銷售量之間的關係(路平不平、人多不多、通勤時間長不長…)。因而,若果我們運用一下蝴蝶理論的概念,那這個世界簡直就是蝴蝶樂園,到處都是蝴蝶。
  高興的話,稱呼它因陀羅網也行。而學者與偵探,就這一方面來說,也就是順著這些因果的線條一路摸出個揣測與真相。無怪乎,偵探小說總是重視細節:門上鎖了嗎?家具是喬治王朝風格或是巴洛克式?窗戶的開闔法、那人身上的衣服是什麼樣式?又該是什麼穿法?……..唯有細節,才能營造出足夠的真實感,也唯有細節,才能在「河蟹」中殺出一片血路,一點一滴的匯集成另一種看法--或者我們也可以武斷的說,匯集成真相。因而,如果說真相是時間的女兒,那麼我想,細節,就是那個在檯面上鮮少受到重視的父親吧。


  提到細節,新版《時間的女兒》儘管已經改正不少,但是仍有少數地方有所瑕疵。例如是伍德維德或是伍德維爾?印象中至少有兩個地方前後文不太一致。


5/26補記:讀西蒙斯,發現他指出一個我過去忽略的重點,即這整個理論基本上是已經被歷史學家所提出的。因而,葛蘭特被設定為對歷史一無所知的人,而他的助手則是一個不熟悉英國歷史的美國人。西蒙斯因此覺得有些無聊,但對於英國歷史不熟的外國人,或者從小只讀歷史課本的英國人來說,這樣的揭示無疑仍舊是可觀的。而對於推理系的讀者來說,它甚至是福爾摩斯那一段誇張言語的印證。福爾摩斯說,他不需要知道地球是繞著太陽轉,必要的時候,他自然會推斷出來。而這正是葛蘭特所做的。儘管,鐵伊的確取巧的讓他只看一些基本的書籍,避開那些討論此一爭議的書籍。但她畢竟成功的做到這一點。而從書中對於「潘尼湯帝」的憤愾看來,鐵伊真正在乎的,不是歷史學者們的翻案與否,而在於大眾之間流傳的是否是事實,或者只是一方之言吧。


On this day..

在〈細節為真相之父:時間的女兒/約瑟芬˙鐵伊〉中有 1 則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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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魯鱷想要建議,
    字體大一點比較好讀.
    ㄜ~~~~~~~~~~(甩著尾巴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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