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書隨筆

記憶之塵/羅伯特˙查爾斯˙威爾森(Robert Charles Wil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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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翻開小說,作者即毫不掩飾的告訴讀者,本書的主角之一朱利安˙康姆斯多克取材自古羅馬的「背教者尤利安」。後者是我熟悉的名字,因為俄國作家梅列日科夫斯基的長篇小說「基督與反基督者」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即以此為名,雖然沒讀過這書,但這六個音節就這樣記了下來。


  既然以背教者尤利安為範本,那麼想來也就不會是有太好結局的小說了,但讀完之後卻覺得結局倒也不是那麼糟糕。故事中的敘事者是朱利安的佃農好友亞當,他們從小就廝混在一起。朱利安之所以會認識亞當,起源於躲避叔叔,也是現任美國「總(ㄏㄨㄤˊ)統(ㄉㄧˋ)」德克蘭˙康姆斯多克的追殺。貓昌說這背後的邏輯很牽強,我也這樣覺得。首先,德克蘭˙康姆斯多克沒有子嗣,他甚至沒有另外一個弟弟,書中也沒提到他還有任何母系或父系家族,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家族關係,與其叫他征服者德克蘭,還不如叫他獨身者德克蘭(喂)。就算要害死他唯一的弟弟,德克蘭也應該會用一個更精緻細密的手段,而非那樣赤裸的公開處刑。而要是覺得弟弟是危害,又為什麼不連他的小孩一併除去呢?或許事關面子或朱利安的母族權力,但怎麼想都可以找到解決的方法。我想這裡面可能有些文化隔閡的因素在,畢竟傳統文化動不動就是抄家滅族,習慣了之後,每次碰到這種殺了主幹又對幼苗網開一面的小說就讓我覺得有些困惑。
  亞當的敘事口吻相當平靜,即使是在描述一些悲慘的場景時亦然。於是故事跟我之間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我想那樣的感覺是不錯的,像是在讀某種距離遙遠的歷史,於是即便你知道他踏上的是通向結束的旅程,倒也不會覺得太過難受。
  小說大部分都在描述戰爭。亞當、朱利安與朱利安的教師兼僕人山姆在逃亡的途中如何躲過了追兵的搜捕,又如何依舊被賣給了軍隊。進入軍隊後,山姆運用他的交際手段,使他們三人不因調動而分離;亞當憑著對書寫的愛好與識字的能力展開寫作的第一章;朱利安則以口才與領袖魅力開始散播他的信念。隨著戰事過去,新兵變成老兵,而朱利安的事蹟也經由亞當的筆傳播了出去。他們踏上了歷史頁面的第一步--雖然說,以朱利安的出身,那一步遲早都要踏上去的。
  威爾森在《時間之塵》裡描繪了浩劫之後的美國。那時的美國依舊存在著總統的職位,也保存著投票制度,但整體來說比較像是早年國民大會投票給「蔣總統」的年代。我想威爾森應該沒聽過臺灣戒嚴時期小朋友說未來要當「蔣總統」的夢想,否則他該不會放過這麼一個良好的諷刺素材。無論如何,威爾森說他不打算按照現今的發展預測可能的未來,但在他所描繪的未來中,讀者卻無法不持續的看到過去。混雜了中世紀的莊園制、前現代的政經發展、現代的殘餘科技與古羅馬的人物挪用,沿用了世界大亂、基督宗教與現代產物成為後代寶物的幾個主題,威爾森在《記憶之塵》中大肆的拼貼出一個不算獨特,但依舊頗為有趣的世界。出場的人物不多,但都具有某種程度的代表性。主述者是個好人,沒什麼特立獨行的意見。山姆是個前輩(老是讓人想到山姆大叔,或湯姆叔叔,或是山姆˙詹吉),謹言慎行,有保護朱利安的使命,常因此與朱利安吵架。朱利安年輕氣盛,聰明善戰,一方面帶有世襲貴族的傲氣,另一方面也同情平民。亞當的妻子卡莉沙是個激進份子,與朱利安相當談得來。他們的戰友雷蒙是個典型的漢子。另一個戰友蘭傑斯則顯而易見地為利是圖。這些人物形象鮮明,也利於記憶。
  全篇我最喜歡的段落應該是關於長頸鹿的。生小孩生到長頸鹿探頭過來看,真的是非常有喜感(爆)。我想到了被進貢到中國的那幾隻長頸鹿,可惜彼時中國沒有動物園的概念,也不會把珍奇異獸擺在寢殿旁邊,就算會,寢殿大概也不夠高到長頸鹿能探進頭來。另一個喜歡的段落是朱利安透過亞當與海軍將軍的談話,亞當在那個段落展現了少見的機智,漂亮的扭轉了整段對話。我也蠻喜歡亞當對國教會執事示範敲子的那一段,他實在應該多展現在俏皮話這方面的實力。
  整體說來,我覺得《記憶之塵》是本蠻好看的小說。當然它在敘事上有刻意要仿效的對象,(譯文根據這個原則,也使用了一些較為古老的語句,用的好不好就是見仁見智了。),節奏整體來說也偏慢,更有簡化所有事情的嫌疑(包括情節演進與角色塑造兩方面。僅僅打了兩場仗,朱利安就登上了人生高峰?另外,我實在看不出來亞當跟卡莉沙的感情基礎源自何方,儘管卡莉沙後來對亞當顯然很滿意),但依舊不失為一個好看的故事。後面朱利安一路失控的部份我蠻喜歡的(但得要去除掉那一堆達爾文情節。)
  最後,我在讀《記憶之塵》時忍不住把腐眼打開了。儘管亞當宣稱所有講朱利安是雞姦者的言詞都是毀謗,但我老覺得就是這麼回事。且不管小說中提到朱利安是個皮膚白皙又偏秀氣的公子哥,光是他與亞當告別的最後一幕,就讓我小花滿點(喂),真是生死契闊、與子偕老啊(淚)。他的伴侶又是幼馴染的馬格尼斯,嗚喔真是太動人了(被踹飛)。連亞當都忍不住說:

  我一直希望朱利安能找到一個真心愛他的女人,我體驗到了愛情的愉悅,他卻沒有,……至少還有摯友馬格尼斯陪在他身邊,我覺得這樣也就夠了……也許朱利安覺得這樣也差不多吧!

  啊我也覺得這樣差不多(毆)。


記憶之塵:朱利安戰記(Julian Comstock) by Robert Charles Wilson/krantas
中篇科幻翻譯:朱利安:一個聖誕節故事/krantas
Julian Comstock: A Story of 22nd-Century America (2009) by Robert Charles Wilson/貓昌


感謝貓頭鷹出版社&欣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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