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覽筆記

遊記:檳城│馬來西亞(2)

在檳城的第二天,起了大早,搭著Grab到了知名的多春茶室。多春茶室沒有店面,他的本體就是巷子。眾人併桌而坐,遊客與本地人共享盛宴。

我們到的不算早,但時間點卻巧極了。正好有一桌人結帳離開。點了多春最知名的烤咖椰和雞蛋吐司。配什麼喝我忘記了,大概是咖啡白吧。我只記得那飲料真的是非常甜。

而當半個台南人覺得很甜的時候……。

雖然咖啡我還好而已。但我很喜歡「咖啡烏」這個說法。它像極了我們曾可能會有卻不知怎麼地消失了的過去。

我喜歡咖椰醬,也喜歡咖椰吐司和雞蛋吐司。但還沒有喜歡到魂牽夢縈的地步,最多就是去個新加坡必吃。所以多春茶室我整個就是吃過了,check的概念。但話說回來,或許因為沒吃過難吃的這類吐司,所以無法特別領略它的美好吧(只是也不會因為這樣所以特別想吃難吃的吐司就是了。)

我比較好奇的,是椰漿飯和咖哩角。咖哩角並非多春茶室的餐點,而是一個印度老伯沿桌販賣。儘管如此,它卻像是定番,幾乎每桌都會點,而且是一人一個。老伯發現我們兩人只點一個的時候還露出了「什麼你們沒搞錯吧?」的狐疑表情。

但我們實在吃不了那麼多東西,於是還是頂著老伯懷疑的眼光只買了一個。不錯吃,但畢竟是油炸物,個人沒有很想要在早上吃這個。

附的醃洋蔥倒是非常棒,希望能再多一點搭著咖哩角吃。

椰漿飯我個人有點小失望。覺得醬有點不大夠。之後想要再去買學妹推薦的馬來人攤子,但始終沒看到。大概是這趟最大的遺憾了。

張弼士故居

吃飽後,我們前往張弼士故居。又稱「藍屋」的這間老房子,有一個堪稱可歌可泣的血淚史。建於1897年的它,是中國商人張弼士的宅邸(廢話)。張弼士出身廣東潮州,家裡窮得不得了。他像所有窮小子一樣立志要賺大錢。結果被親戚嘲笑(好像是叔叔?記不得了),他一氣之下就和對方打賭,如果對方輸了要改姓還是啥的。對方呵呵笑的說好。

看著這棟宅邸,想也知道笑到最後的人是誰。

努力工作的張弼士,旗下不僅有墾殖公司,還有遠洋輪船、藥行等事業,更是中國第一個種葡萄酒的人--他在山東煙台種植葡萄準備釀酒的時間點,正好就是台灣被割讓的1895年。被稱為「南洋首富」的他,除了有「大清國駐檳城第一任副領事」的榮銜外,資產總和據說更是和清帝國一年的歲收相當。美國人稱呼他為「中國的洛克斐勒」。他結識了積極發展洋務運動的盛宣懷,並在對方的鼓勵下投入了鐵路事業,成了「督辦鐵路大臣」。然而不過四年之後,因為清國將鐵路權抵押給外國財團,所以張弼士的投資只回收了六成。

即使如此,張弼士還是熱心救國。清國扶不起,那就改扶民國。是的,他就是同盟會的大金主之一,也鼓勵兒子加入。

 

但你有沒有覺得哪裡怪怪的?這麼有錢的張弼士,為何今日似乎默默無名?就算對他本人不熟悉,但他旗下總是有一些產業是普及到眾所皆知的吧?就像大家可能不知道胡文虎和胡文豹是誰,但肯定知道什麼是虎標萬金油。

那是因為張弼士的後人實在太不爭氣了。所以一個諾大的商業帝國,在他1916年病逝後的30年間就土崩瓦解。連帶地,這棟漂亮的藍屋子也差點保不住。

老屋的保存,到最後還是張弼士自己的功勞。那個年代的大商人依舊盛行三妻四妾,張弼士也不例外。他總共有八個老婆,其中七姨太特別受寵,因此,七姨太的小兒子也子憑母貴。張弼士深怕小兒子沒得吃,因此在遺產裡指名將藍屋留給小兒子,說在小兒子仍在世時,此屋不得販售。

也還好小兒子活的久,一路活到了1989。於是儘管藍屋被分割出租,面目全非而慘不忍睹,但至少還在。張弼士其他在印尼、新加坡、香港與中國的房子就沒這麼幸運了。小兒子過世後,當時已有保存文物資產概念的一群檳城人們集資買下了這棟豪宅,並細心維護整修,還原當時富麗的面貌。今日的藍屋,前半開放遊客參觀(需預約或現場排隊),後半則提供給旅客住宿。要到檳城遊歷的朋友,不妨考慮入住此間藍屋。

買票進入藍屋後,有定時的導覽。導覽員講得好極了,推薦大家一定要跟著聽,可以了解屋子裡許多細節。比如,為了顯示繁複的花磚地板係由手工製作,在地板的中央特地鋪上了一塊與其他地磚都不相同的「失誤」。又比如張弼士之迷信,到了他連排水孔都做成孔方兄的形狀,並且搭配「風生水起」,希望能讓自己賺大錢。

他確實賺了很多錢,然而後代敗光的速度也是令人咋舌。這不能不說和張弼士在事業上成功,卻在家庭上失敗有關。

張弼士失敗的家庭關係,首先從他的婚姻或許可一窺端倪:他的發家史,與他娶了老闆的女兒,獲得第一桶金有極大的關聯。否則一個從中國偷渡來南洋的碼頭苦力,憑什麼起家立業?然而當他事業有成後,二姨太、三姨太陸續進門,大老婆會開心才有鬼噢。

太太不高興,底下的兒女們說能有多和諧我也是存疑。加上他本人重男輕女以外,心也特別的偏。甚至到了不留一分財產給某個兒子的地步。我對張弼士家族沒什麼研究,但感覺起來這個大家族內部爭鬥的精彩,比起先前流行的宮鬥,或許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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