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筆記

日落之後│史蒂芬.金

《日落之後》是收錄史蒂芬.金的短篇小說集。因為手上的版本是試讀稿,所以只有〈他們留下的東西〉、〈紐約時報訂閱優惠中〉、〈啞巴〉、〈健身腳踏車〉、〈休息站〉和〈地獄來的貓〉六篇小說。正式收錄的版本據說有十三篇。試讀本未收錄的篇章,為〈薇拉〉、〈薑餅女孩〉、〈哈維的夢〉、〈畢業午後〉、〈N〉、〈阿亞娜〉和〈進退維谷〉。另外有篇手記。就維基的介紹看起來,這些故事似乎都比我手上的有趣多了。如〈N〉據說與克魯蘇神話有關,而〈畢業〉則事關爆炸的原子彈。但幸好,它們總是會出版的。

史蒂芬.金的短篇小說向來給我一種難以捉摸的感受。比起字裡行間所書寫的恐怖氛圍,有些時候那才是最恐怖的。一個無從預測的作者,以一種無從預測的方式將故事拋在你的眼前。很難去想像主角遇見的什麼會帶他走向哪一條道路,路邊的娃娃?粉紅色的太陽眼鏡?魔術方塊?甚至只是一首老歌?然後世界就開始變形,一個未知的形狀。

但那樣的認知在《日落之後》中全數失了準頭。它還是有著阿金師慣常的魔魅(普通而大量生產的工業化產品某天開始與超自然現象有所連結),但更濃厚的是一種悼亡與治癒的氣氛。一旦認識到那一點,所有的魔法就開始自動失效。恐怖掉了下來,在地上抽動著殘肢。面對共同創傷的溫馨與文化相對下的疑慮冒了出來。這時候我突然有點懷念豪斯醫生的嘴賤。

在這些短篇之中,〈健身腳踏車〉或許是最為接近我印象中阿金師短篇小說的作品。但因為看完前兩篇我已經是個那麼溫馨而治癒的天使了,所以對於〈健身腳踏車〉中的恐怖元素幾乎完全免疫,只感受的到裡面那些神奇的光輝。但我得說那是篇很傑出的人體大奇航的作品,我想豪斯醫生看到應該會假號個兩聲然後換來威爾森一個白眼(不要再拉豪斯醫生當救援了你)。

〈啞巴〉則是一個沒朋友的司機向牧師傾訴他有天發了好心順道載了個啞巴,然後跟啞巴講老婆背叛他的故事(我非得把這個句子寫出來的原因是,你看看這個句子多有趣,那個司機等於講了兩次同樣的故事,但讀者只聽了一次。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想順便婊一下第一篇的仁兄,他完全忘了還有神父可以聊天。)我得說我一點都不覺得那個故事恐怖,只想按個讚(是的,我也被傳染到臉書習慣了),看看那多天理昭彰,並且低風險高報酬。簡直就是現代版的珍珠與蟾蜍的故事,只是去掉了蟾蜍的部份。或許我也該去弄輛車來開開。

〈休息站〉則是關於一個作家如何神勇機智附身的故事。說真的我很佩服碰到那種場面還能想出方法解決的人。不過再一次的,這也是篇現代童話。或許這個短篇集該改個名,稱呼它為《史蒂芬金的童話販賣機》?〈地獄來的貓〉好了點。不過因為我已經全身沐浴在榮光裡了,於是既不恐怖也不意外。阿金師小說中那些脆弱而危險的平衡正是他的迷人所在。可惜這次看的幾篇失去了那個特質,但未公開的篇章卻依舊讓我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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